
最最可爱可亲可敬的母亲离开我已经快七年了。
七年来,对于母亲的怀念无时不在,无处不在,母亲的离开成为我心中永远无法疗治的痛。。。。。。
七年来,我多少次想坐下来,写一点怀念母亲的文字,但一直未能成文。
想起在母亲刚离开的日子里,我不要说写有关母亲的文字,连母亲这个字眼,我都不敢触及。在那最悲伤的日子里,我不敢听见别人叫妈妈,我不敢看见和母亲差不多一样岁数的老人,我不敢去翻开相夹怕看见母亲的照片,我不敢出门怕碰见母亲在我这儿住时她的那些好友,我甚至于不敢看见母亲在时出门去买菜回来的路上曾经坐下休息过的一个个地方。。。。。。
每一点能够和母亲联系起来的地方,都会让我心中剧痛;每一件能和母亲联系起来的事情,都会让我泪如泉涌。。。。。。
母亲走的日子是2001年12月16日。那天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我接到侄子小三从老家打来的电话,告诉我母亲已经过世的消息。我顿时如五雷轰顶,肝胆俱裂,我倒在床上翻滚着嚎啕大哭,我无法接受母亲离开我这样一个残酷的现实。。。。。。我哭着向单位领导请假,单位连夜派车派同事陪我回家,我一路悲伤地痛哭,哭得找不到回家的路。。。。。。
记得,送走母亲回来后,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一直不敢上街上去买菜,我怕碰见那些认识母亲的卖菜人询问起母亲。一直到快过春节了,我不得不上街去买菜,我也觉得应该给那些关心母亲的她的那些卖菜的熟人们一个交待。于是,从街东头卖肉的到街西头卖菜的,我一路走一路说,一个个的告诉她(他)们,我母亲已经去世的消息,我是一路说一路哭,好几个卖菜的大娘陪着我一起哭,等我全部告诉完她们,我已哭得哽哽咽咽泪流满面,碰到过去一起工作过也来街上买菜的同事,她吃惊地问我:
“什么事,大过年的,一大早就哭得这么伤心?”
母亲去世了,我舍不得呀!我无法阻止我的泪水。
更何况,我的母亲是那么好的一位母亲。。。。。。。
母亲生于1921年农历的七月初五。她天性聪明,正直善良,性格活泼,开朗大方。从我记事时起,乡邻们谁家有事,母亲都会去帮忙。谁家吵架了,她会立马放下自己手中的活,赶去劝架,而且人家都听她的劝;谁家娶媳妇生孩子啦,她也放下自己家的事跑去帮忙;谁家有急事困住了,母亲自己没有钱,她再去别人家借,也要帮上人家的忙;谁家没吃的啦,只要找到母亲,她宁可自己不吃或者少吃一点,也要帮人家渡过难关;我们后院邻居家的几个小孩几乎都是吃我家的饭长大的。小时候,我有时甚至在心里常常埋怨母亲对人太实在,太大方,以致因为常常要照顾别人,而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很紧巴,嫌母亲太不会过日子。母亲虽说大字不识一个,但以她的聪明,什么东西一看就会,特别是缝衣裁剪,她可以不用画饼画,不用尺子量,用手一比,用剪刀轻轻一划,剪子下来,一件衣服就剪成了。那时候,几百人的村庄,差不多人家的衣服都是让母亲裁的。而我就受益更深啦,有了母亲的巧手,我永远不穿过时的衣服,那怕是用一块旧布,母亲也会用心地给我做出不一般的衣服。
最让我敬重母亲的,是她那无比的坚强。小时候听大人们说,母亲二十多岁时,曾经得过偏瘫,有几年站不起来,不能走路,从屋门到院门那短短的路,母亲硬是坐在地上逶出一条亮亮的路出来。就在那样的情况下,母亲带大了我的三个哥哥.
我是在母亲腿病好了以后才出生的。但是从我记事起,母亲都在不断地生病生病,不断地吃药吃药。那时候,农村人都不会去看西医,都吃中草药。母亲自己说,她吃的药可以拉几马车。平时,母亲不管怎么病,都不会影响我们一家人的穿衣吃饭。有时候,她的脸烧得通红,到了做饭的时候,她都会忍着去给我们做饭。特别是在我上师范走的前几年,母亲常常被肺气肿、气管炎折磨得通宵狂咳不止,整夜整夜的睡不成觉。但是天一亮,她照样起来给全家做饭。
我小时候看到的永远是一个在生病的母亲。但是不管母亲病得多重,她有多么地难受,我们全家人谁都从来没听见母亲哼过一声。
让更多的人不可思义的是,一九九二年母亲在我这儿住时,有一天她出去过马路时,不幸被一辆飞驰的摩托车撞倒,当场昏迷,后被那个撞倒她的人送到医院。
等我得知消息赶到时,母亲已清醒,流出的血液已经把她的几层裤子湿透,她对撞伤她的青年没有一丝的抱怨,虽然看出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但为了不让我太担心,她表现出来的并不是很痛苦的表情,她依然连哼都没哼一声。经检查,母亲双腿胫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当时就住院做手术。
在骨科住院的病人们都有一个常识,只要当天有骨折的病人住进来,大家就别想再安安稳稳地睡觉,大家都会被病人清醒后,那忍不住的剧痛而发出的呻吟而揪着心。。。。。。
母亲手术完,两条腿从脚到大腿全打上了石膏,骨折之严重比谁都甚。整个骨科十几个病房的人,这一夜都不敢睡觉,如果睡着了再让那痛苦的声音折磨醒,还不如不睡。几十个人等了一夜,始终没有听到母亲的呻吟声,他们还在一直等,有的还以为老太太还没有醒过来。
其实,母亲没过多长时间就醒过来了。因为她伤得太重,又因为年纪大,骨质已经疏松得打不成钢板,所以医生只做了简单的处理,打上石膏就结束了手术。
第二天,全骨科的能动的病人都跑来询问母亲的伤情,他们都觉得这老太太太不可思义了,她怎么能忍得了这么巨大的伤痛而不哼一声。甚至于,骨科的医生们都感叹母亲的坚强,他们说,从来没见过这么严重的伤者会不哼一声的!以至于感动了母亲的主治大夫,她喜欢上了这个坚强的老太太,一有空就跑到母亲的病房里聊一会儿。母亲的骨折情况按医生的分析,以后很可能会因为长期的石膏固定使关节僵硬不能屈膝而留下残疾。
母亲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她住院二个多月就要求出院,回家拆掉石膏以后,她天天忍着剧痛坚持屈膝锻炼,一点点儿地拉伸僵硬的韧带,然后又硬撑着下床练走路。经过不到二个月的不懈的苦练,母亲的双腿竟然恢复得特别好,几乎和受伤前没有多大区别。
在我母亲身上出现的奇迹,再一次让她的主治医生感到吃惊!以好当时已近七十岁的高龄,骨折到那么么严重的程度,又恢复得这么快这么好,实在也算是医学界的一个奇迹。
这就是我的母亲,坚强得让人震惊的我的可敬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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